商業利用權right of publicity:飛人炮彈案Zacchini v. Scripps-Howard Broadcasting Co. (1977)

Zacchini v. Scripps-Howard Broadcasting Co. (1977) 是美國法律史上唯一一個美國最高法院直接審理並做出判決的「商業利用權」(Right of Publicity,即形象權)案件。它確立了新聞自由與個人商業財產權之間的界線。

在 1970 年代的美國,「商業利用權」雖然已在各州普通法中逐漸萌芽,但它與《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言論與新聞自由)之間的衝突一直缺乏最高法院的權威指引。直到 1977 年,一位自費研發「飛人砲彈」絕技的特技演員,將一家電視台告上了最高法院。

一、 背景事實

原告Hugo Zacchini是一名特技表演者。他的招牌絕技是「真人飛人砲彈」:從大砲中被發射出去,落在 200 英尺(約 61 公尺)外的安全網上。整個核心表演過程極其短暫,大約只有 15 秒鐘

1972 年 8 月,原告受邀在俄亥俄州的園遊會進行定期表演。雖然民眾進入遊園會需要買票,但觀看原告的飛人表演並不需要額外付費。

在表演期間,當地 Scripps-Howard 廣播公司(被告)旗下的一名電視台記者提著攝影機來到現場。原告發現後,明確要求記者不要拍攝他的表演。然而,該記者隔天在電視台製作人的指示下再次返回,偷偷將原告整整 15 秒的「完整演出」錄了下來,並在當天晚間 11 點的新聞節目中播出了這段完整影片,同時配上了正面的讚譽評論。

原告隨即提起訴訟,控告電視台未經同意商業化他的表演,屬於「非法侵占其專業財產行為」,並要求 25,000 美元的損害賠償。

二、 訴訟歷程與下級法院觀點

  1. 一審地方法院: 電視台勝訴。
  2. 俄亥俄州上訴法院: 原告勝訴。
  3. 俄亥俄州最高法院: 雖然承認原告依法享有保護其「表演商業價值」的權利,但最終判決電視台勝訴。理由是:基於《第一修正案》的新聞自由,電視台享有特權(Privilege)在新聞中報導公眾感興趣的事物,除非電視台有故意傷害表演者或純粹出於私人非新聞目的,否則免責。

原告不服,向美國最高法院提起上訴。

三、 最高法院判決與核心理由

美國最高法院最終以 5比4 的投票結果,推翻了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的判決,裁定原告勝訴。

Byron White大法官撰寫的多數意見書,詳細闡述了以下核心法理:

(一) 新聞自由不包含免費播放「完整表演」

最高法院明確劃分了「新聞報導」與「侵占財產」的界線。如果電視台只是在新聞中報導原告正在遊園會表演、發布現場照片、或者口頭描述、評論這場表演,這完全受到憲法保護。
然而,電視台播放的是原告的「整個節目」(Entire Act)。

「我們非常確定,當新聞媒體未經同意便廣播一個表演者的整個節目時,第一和第十四修正案並不能讓其因其商業利用權而應承擔的侵權賠償中免責。」

(二) 經濟價值的毀滅性打擊(實質剝奪生計)

多數派指出,飛人砲彈表演的商業價值就在於其「獨家控制權」。如果公眾可以在電視上免費看到完整的 15 秒精彩演出,他們去現場買票看表演的意願就會大幅降低。這種行為與電視台未經授權在電視上免費播放整部版權電影、或整場職業棒球比賽沒有本質區別,這直接摧毀了藝人賴以維生的商業利用基礎。

(三) 商業利用權與智慧財產權體系一致(激勵創新)

最高法院指出,國家保護「商業利用權」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同情或補償表演者的付出,更重要的是提供一種經濟激勵(Economic Incentive)。這與專利法和著作權法的精神不謀而合——確保創造者能夠從自己的心血結晶中獲得商業回報,從而鼓勵更多人投入精力創造出對公眾有益的優秀作品。

(四) 公眾利益並未受損

多數意見強調,只要承認原告的商業利用權利(比如電視台必須向他付費買版權),電視台依然可以播,公眾依然看得到。保護商業利用權並不會剝奪公眾獲取資訊的權利,只是要求媒體尊重商業市場規則。

四、 案件的歷史意義與影響

Zacchini v. Scripps-Howard 案在美國商業利用權(Right of Publicity)發展史上具有無可替代的地位:

  1. 憲法天花板的確立: 它明確宣告了新聞自由並非無限大。媒體不可以用「公眾感興趣的新聞」為藉口,免費侵占並傳播他人具有商業價值的完整勞動成果。
  2. 「完整節目」標準: 該案確立了「Entire Act」(整個表演)測試標準。至今,當體育賽事、音樂會或短視頻內容被媒體「過度引用」時,本案依然是評估是否構成商業利用侵權的核心憲法依據。
  3. 推進肖像權財產化: 案件進一步鞏固了商業利用權作為一種類似專利、版權的「智慧財產權」法律架構,為現代體育轉播權、商業演出版權的法律保護築起了堅實的憲法後盾。

本文由AI生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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